Yuting Wang,1 Minmin Wu,2 Jiongliang Zhang,1 Xinyue Li,1 Luwen Zhu2,3 

1Second Clinical Medical College, Heilongjiang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Harbin, Heilongjiang,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2Rehabilitation Center, The Second Affiliated Hospital of Heilongjiang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Harbin, Heilongjiang,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3Heilongjiang Provincial Key Laboratory of Brain Function and Neurorehabilitation, Harbin, Heilongjiang,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Correspondence: Luwen Zhu, Heilongjiang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24 Heping Road, Xiangfang District, Harbin, Heilongjiang, 150000,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Email zhuluwen1983@126.com

尊敬的编辑：

感谢赵非一等学者对我们关于原发性失眠假针刺研究的贝叶斯网络荟萃分析表现出兴趣并提出深刻的评论^1,2。我们非常珍视此次回复机会，也很荣幸能参与这场富有建设性的学术对话。

1. 关于无创安慰针刺惰性问题的进一步说明

正如赵等学者所指出的，理想的对照应尽量趋近生理惰性，其担忧主要源于目前直接比较无创安慰针刺与非针刺疗法的临床研究数量有限，我们完全认同这一证据层面的限制。然而，我们需澄清一个关键的方法学背景：在针灸随机对照试验中，出于伦理要求，干预组与对照组通常在常规治疗基础上施加相应处理。因此，在我们的网络荟萃分析（NMA）中，无创安慰针刺组实质为“无创安慰针刺 + 常规治疗”，浅针刺组同理²；非针刺组同样接受常规治疗，赵等学者所提及的两项研究亦符合此设计。

因此，当比较无创安慰针刺与非针刺时，实则为“无创安慰针刺 + 常规治疗”与“常规治疗”之间的比较。若两者无统计学显著差异，这并不意味无创安慰针刺具有与常规治疗相当的疗效，而更可能说明无创安慰针刺本身的治疗活性较低，未能呈现出显著的附加效应。我们赞同，仅凭当前有限的直接比较证据，尚不足以断言“无创安慰针刺完全惰性”——这与我们原文讨论中的观点一致，即现有假针刺技术均非完全惰性，其特异性与非特异性效应仍需在试验设计中审慎考量³。

2. 无创安慰针刺作为优选对照的证据支持

尽管存在上述限制，基于现有证据与我们的分析结果，我们依然支持研究的主要结论：在设计针对原发性失眠的针灸随机对照试验时，相较于浅针刺，无创安慰针刺因其更低的活性，是方法学上更优的假针刺对照。

首先，在贝叶斯NMA框架内，证据是从整个比较网络中综合而来，这正是该方法的核心优势。我们的分析显示，在主要结局指标——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的累积轶曲线下表面积（SUCRA）排序中，无创安慰针刺无论是在治疗终点（20.4%）还是四周随访时（20%），其排名均低于浅针刺（47.8%与48%）及非针刺（31.9%与32.6%）²。这一量化排序为假针刺对照的选取提供了直接证据，表明无创安慰针刺在所有干预措施中治疗作用最弱，符合假针刺对照设置的关键原则。

其次，神经影像学研究提供了辅助证据。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研究表明，无创安慰针刺与真针刺在大脑激活模式上存在显著差异，真针刺在运动调节和边缘系统相关脑区引发了更强的特异性激活，而无创安慰针刺的激活模式则相对较弱⁴。相反，另一项fMRI研究显示，浅针刺与治疗性深刺在脑网络调制（尤其是广泛的信号失活）上并未表现出显著差异⁵。这些神经生理层面的证据与我们NMA的排序结果相互印证：无创安慰针刺的神经活性相对更接近“惰性”，而浅针刺可能保留了相当的神经调制潜力，这从机制上解释了为何在SUCRA排序中浅针刺的活性高于无创安慰针刺。

3. 情境化选择：方法学严谨与实践可行的平衡

赵等学者从实际操作角度提出了重要的限制因素，例如：（1）无创安慰针刺不适用于头皮斜刺等特定进针方式；（2）在有针刺经验人群中，无创安慰针刺的盲法可能受影响；（3）部分试验中存在装置粘附困难、成本较高等问题。我们并不否认这些实际挑战。我们的推荐是基于所纳入的随机对照试验证据及针对原发性失眠这一特定病症，旨在阐明在条件允许时，无创安慰针刺因其更低的神经与临床活性，是方法学上更优的对照。

然而，我们希望澄清，该结论并非旨在提出一个僵化、“一刀切”的规定。我们完全赞同赵等学者的观点，即假针刺的选择应基于具体情境。正如我们在原文中所提及，“在需要水平或斜向进针的研究中，无创安慰针刺可能因操作限制而不适用”，此时浅针刺是更合理的选择。我们期望本研究提供的证据能为此类决策奠定基础：若研究者选择浅针刺，应意识到其可能比无创安慰针刺产生更强的非特异性效应（例如fMRI研究所提示的神经调制作用⁵），从而可能导致对针刺特异性疗效的估计趋于保守。

4. 结论

综上，我们认为方法学的严谨性与实际可行性应被视为互补而非对立。我们的NMA为原发性失眠随机对照试验不同假针刺对照的相对惰性提供了当前最高层级的证据，此证据应作为首要的指导原则。赵等学者的评论宝贵地补充了实践应用层面的重要考量。因此，一个更为综合与精确的推荐表述如下：在针对原发性失眠的针灸随机对照试验中，当试验设计可行且受试人群允许时，无创安慰针刺应作为首选对照；若实际条件限制无法使用无创安慰针刺，那么浅针刺是一个方法学上可接受的替代方案，但研究者需注意其潜在活性较高，可能导致对针刺特异性疗效的估计趋于保守。

参考文献

1. Zhao FY, Zhang WJ, Fu QQ. No One-Size-Fits-All Placebo: Advocating Context-Driven Placebo Control Selection in Acupuncture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for Insomnia [Letter]. Nat Sci Sleep. 2025;17:3101-3103. doi:10.2147/nss.S582896

2. Wang Y, Wu M, Zhang J, et al. Is Sham Acupuncture Equally Effective for Primary Insomnia? A Bayesian Network Meta-Analysis. Nat Sci Sleep. 2025;17:1997-2012. doi:10.2147/nss.S541797

3. Lundeberg T, Lund I, Näslund J, Thomas M. The Emperors sham - wrong assumption that sham needling is sham. Acupunct Med. Dec 2008;26(4):239-42. doi:10.1136/aim.26.4.239

4. Chae Y, Lee H, Kim H, Sohn H, Park JH, Park HJ. The neural substrates of verum acupuncture compared to non-penetrating placebo needle: an fMRI study. Neurosci Lett. Jan 30 2009;450(2):80-4. doi:10.1016/j.neulet.2008.11.048

5. MacPherson H, Green G, Nevado A, et al. Brain imaging of acupuncture: comparing superficial with deep needling. Neurosci Lett. Mar 21 2008;434(1):144-9. doi:10.1016/j.neulet.2008.01.058